立足台灣 面向大陸 放眼世界
自古以來,燕趙之地從來都不乏慷慨悲歌之士,有“風蕭蕭兮易水寒、壯士一去兮不復還”之燕地刺客荊軻,有豪氣干雲、長阪坡單騎救主之常山趙子龍,有怒目圓睜、當陽橋頭一聲暴吼喝退曹兵的猛張飛……
時至今日,燕趙大地忠勇之風仍在回蕩,而最具代表性的,當是人稱“燕趙鐵騎勇士”的河北保定人氏鄭新忠。他以單人騎自行車,自2015年1月6日始至2018年8月25日止,歷時三年半,行程六萬五千公里,足跡幾乎遍及華夏大地,尋訪數百處抗戰紀念地,祭拜數十處抗戰英烈墓地。萬里獨行過程中,蒙各地關愛老兵志願者相助,共看望311位抗戰老兵,使這些風燭殘年的老人歷盡坎坷後,在生命的最後時光享受到了一份遲來的、獨特的尊嚴和榮光!
這樣的行動,堪稱壯舉!
想像一下:當他披星戴月,穿行于東北白山黑水的朔風野地裡,當他揮汗如雨,奔走于海南天涯海角的椰子林中,當他孤身一人,在南嶽忠烈祠叩下長長的跪拜時,他似乎已不是屬於這個時代,他是從古代穿越而來的壯士!
對燕趙鐵騎的大名,因其當年壯舉被所到之處媒體廣為報導,我早就耳聞並由衷敬佩。
三年前的一個中午,有同道中人將我的微信推薦給他,他加上後發來一條短信,稱:“你是陳永新大哥?你的大名早有耳聞,你那篇《尋找飄蕩的忠魂》非常感人”。
他告訴我:這次是以古詩詞作溯源長江騎行,這幾天騎到浙江嵊州,因露宿的帳蓬杆斷了,從廠家快遞,他居無定所無收貨地址,想到江湖上傳說的諸暨遠征大酒店,就想寄到遠征,兩天后來取。
我說:難得到諸暨,就為你接風洗塵,在我遠征好好住一晚。
第三天,他到遠征,我因臨時有事去鄉下,囑酒店經理先請他住下好生款待,待我晚上去看望他,沒想到他取了帳蓬杆逕自走了。我給他打電話挽留,他說多謝大哥好意,我獨往獨來慣了,不喜歡打擾別人,晚上我就在諸暨西施故里露宿,明天一早往浦江金華騎,你也不用來看我,山高水長,有緣總能相見。
我見他如此,也就不再堅持,想想世外高人,大抵行為怪異。
第二天一早,看到他朋友圈裡發了滿屏的遠征大酒店抗戰時期的照片、實物並寫了許多讚美之辭,給他打電話,說已騎車上路。沒見到這位千里獨行俠,心中悵然。
今年一月十六日,我應邀去湖南衡陽參加一個紀念抗戰的大型活動,有四百多位抗戰將士後代及關愛老兵志願者從天南地北趕來,場面甚為熱烈。
進得會場,忽然一位精壯漢子撲上來一把抱住我大喊:永新大哥!猜猜我是誰?
我腦子裡電光火石般跳出一個名字,也大叫:不用猜,你是燕趙鐵騎鄭新忠!
兩人緊緊擁抱,心中的歡暢可想而知。
原來,他這幾年一直看我文章視頻,我一進門他就認出我來。
衡陽匆匆一晤,大家又各奔東西。
幾天前,收到他短信,說三月十一日又要開始萬里騎行,他說:當年看望過的抗戰老兵大都歸隊了,這次重走當年路,主要是因為今年是抗戰勝利八十周年,為了喚醒民眾對抗戰的記憶,用他自己的形式向抗戰英烈致敬,向抗戰老兵致敬。
他同時告知:按行程,七月初到諸暨,到時候來看望大哥。
我大為感動,同時又不無擔憂地說:十年過去了,你身體吃得消嗎?他笑稱沒事。但是,由於這次所帶行李較多,自行車裝不下,改騎摩托車。
他希望我為他此次遠行題一幅字,說要製作一面旗幟插在車頭伴他萬里風塵,我一聽堅決謝絕了,我說我的字配不起你的壯舉。
沒想到這老弟執拗得很,此後又多次發短信,堅持讓我寫一幅字並擬就了所寫的內容。我轉念一想:憑他十年前的壯舉,憑他對抗戰歷史的癡迷,作為同道中人,我無法再推辭。
於是,我坦城告知:你發來讓我題寫的文字與我一貫的語言風格不符,但既然你如此堅持,我覺得你這次是又一次遠征,就截取我自書的、高懸於酒店樓頂的遠征大酒店招牌中的“遠征”兩字比較合適,他一聽非常開心。
於是,我將“遠征”兩字截圖給他,並另寫一行小字:致敬燕趙義人鄭新忠先生。
這份致敬,確實發自肺腑。
我問他:為什麼選擇三月十一日出發?
他回復:三月十一日是九十二年前29軍大刀隊在河北長城喜峰口大捷、怒斬日本侵略者的日子,因此戰誕生了一首國人耳熟能詳、當年激勵抗戰英雄奮勇殺敵、至今唱來仍激蕩人心的歌曲:
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》!
我聞言肅然起敬!
大道不孤!壯哉燕趙鐵騎鄭新忠!
陳永新 二O二五年三月十一日
(作者簡介:陳永新,大公報大公網、浙江日報特約撰稿人,抗戰專題片《尋找飄蕩的忠魂》、《重返緬甸戰場》總製片人、主持人,浙江省諸暨遠征大酒店董事長)